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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面刑警之第三者

每天读点故事 2021-01-11 10:2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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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签约作品 |作者:婴宁应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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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红齿白,皮肤胜过局里每一个妹子的娃娃脸男神探,外加一个傻黑甜下属,再加上一个大名鼎鼎,正义感爆棚的大美女记者,这个组合可以说很新奇了~

这三个人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面对一个个突发案件,他们又是如何破解谜团的?

第一篇

萌面刑警之第三者(上)

1

四十度高温的城市,沉浸在烦躁与不安的气氛之中。

十一点半,正是太阳往下撒刀子的时间,若是往常,路面上都是打着伞步履匆匆的人们,但今天,商场楼下热闹非凡。

路过的女孩问:“这么热的天开业,这是赠什么啊,值得大中午的聚这么多人?大爷,你这满头大汗,站了挺长时间了吧?”

“我都看了一个小时了,楼上那姑娘,看着和你差不多大,年纪轻轻要跳楼,警察和电视台的都来了,好家伙,玩真的啊!”

“现在跳楼的都是吓唬人,哪有真跳的!”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往楼顶伸长脖子。

“这姑娘可不像是吓唬人的,看——她好像是准备什么东西呢。”

“我看看。”说着,姑娘从包里翻出一副望眼镜,旁边大爷由衷地感慨:“我看了这么多年热闹,都没有你专业,高科技啊,啧啧。 ”

“看什么呢?”又一个姑娘恰好走过来,搂住了她。

“你才来啊,大美,走吧,逛街去。”姑娘收起望远镜走了,留下大爷在原地继续往楼上做伸脖子运动。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所在的位置是我市X路与X路交汇的XX卖场,现在这里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一位年轻女子正在顶楼,警察正在实施营救。我们希望无关人员不要围堵现场,车辆尽量绕行此街道,以免给警察救人带来负担,谢谢大家配合!具体情况稍后我台将进一步为您报道。《城市守护者》栏目,幺娆报道。”

说话的记者,梳着马尾,穿灰白条纹的西服,和西服配套的是同样条纹的热裤,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脚下是一字带的高跟黑色凉鞋。

虽然穿得清凉,但高温工作,刘海被汗湿了一半,胡乱贴在额头上。她是一个瓜子脸的美人,下巴有些凌厉,高鼻梁,大眼睛,节目中很少笑,更多的时候,她抿着嘴角,眼睛里是对全世界的不信任。

幺娆是两个月前才加入《城市守护者》栏目的,在这之前,她是京城一家新媒体公司中有名的记者,记者界的拼命三娘,她原来的同事都称她是中国的法拉奇。

她在传销组织做卧底,长达三个月的时间,被发现时差点被打死,但她咬牙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获得了传销组织的信任,靠她的详实报道,打掉了一整个传销村。

她在煤矿报道,被拒绝了六十三次,被威胁恐吓,因为无法下矿了解,她一家一家地采访那些煤矿事故的工亡家属。

她在北京站拍上访者,为了实拍来京上访者的生存状态,就算是被关押、被遣返,都没有泄露自己的记者身份。拘留期结束后,她在高速口截货车再次来北京,一度成为了重点上访户。她的《来北京告状》,引起了轰动。

就在两个月之前,她辞了原来的工作,在无数的邀约中,选择了这个四线城市。台长听说招到了幺娆,特意为她量身打造了《城市守护者》这个栏目,并给她配备了最优秀的团队,单良就是团队成员之一。

刚开始单良以为这大名鼎鼎的幺娆,肯定是个中老年妇女,一脸的苦大仇深。见面之后才发现,她比自己还小,完全是个冷美人,而且是美丽的最高境界:美丽而不自知。

“CUT!小娆,咱俩去甜品店吃冰淇淋吧,我估计楼上得僵持一会儿了,既劝不下来更跳不下来,这种事常有。”单良放下沉重的摄像机。

“去顶楼,跟我走!”说完幺娆就往卖场里面走。

单良一把拉住她,“唉我去,小娆,咱们就别去给警察添乱了好不?楼顶警察和嫌疑人正在对峙呢,不仅危险,也不可能让拍,咱们等出了结果再继续……喂——”

“你放心,不仅不给他们添乱,也许我还能帮上忙。”幺娆似乎若有所思,她回头,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现出职业的微笑,“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离炮火不够近。”话音未落,幺娆已经走进了卖场。

“什么炮火?啥,疯了吧?喂喂喂,等等我啊!”一脑门无奈的单良只得跟了上去。

2

电视剧里的警察都很相似,英俊潇洒,外带风流,一边办案一边恋爱,一边还有女助手的暗送秋波,然后经历生生死死,上天入地,自带打不死的主角光环。

可现实生活中,攸默顶讨厌自己的这张俊脸。

因为实在是太太太太萌了。

攸默生了一张娃娃脸,唇红齿白,大眼睛小酒窝,皮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久晒不黑,胜过局里每一个妹子。

这张脸上学的时候,对付女老师和女同学占尽了便宜,可穿上警服之后,给攸默带来的全是麻烦。

攸默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在刑侦队里非常出众。他来刑侦队第三年的时候,就是副中队长,虽然战功赫赫屡建奇功,可工作了十年,现在还是副中队长。

虽然攸默实际上已经是刑侦队的中队长,但提拔这样一个娃娃脸成为队长,历任局长总觉得有点犹豫,好像娃娃脸就等于不值得信任。

不仅是在队里,办案时更是喜忧参半。

对于女人,攸默这张阳光帅气的脸,能带来天生的好感。

但男人并不买账,“我不要和实习警察说!这小屁孩……”二十八岁的目击者就这么说三十二岁的攸默,引发了整个小组的爆笑。

明天就是攸默三十三岁的生日,哥们儿童岩问他:“攸队,我们计划明天下班之后给你庆生,冷雪让我来打听打听,什么礼物能赢得攸帅哥的欢心?”

攸默想了想自己这些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办公室的沙发都快睡塌了,他由衷地说:“我想要睡到自然醒。”

“这也太简单了吧,你这人,一个不攸默的攸默,真是糟蹋了这好名姓!”

生日当天攸默不需要值班,他发誓自己一定要睡到自然醒。为此,他换上了睡裤,光着膀子在电脑前打游戏打到凌晨,从思路清晰到头脑混沌,总算是灭了对方。他瘫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

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攸默蹲在角落,低下头,用手捂住耳朵。黑暗中有个声音,一下一下,好像是在磨刀。

好一会儿,磨刀的声音停了,只是空旷而悠长的黑暗与寂静。

突然有高跟鞋的声音,划过了这片寂静。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嗒……嗒……嗒……”

攸默拼命往角落缩,他抬起头,一动也不敢动。

鞋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停住了。

就在面前,可是看不见。鞋的主人既不动,也不说话。

僵持,两个人都很有耐心。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电话铃声,在黑暗之中,尖锐地划破了寂静。

“叮铃……”

攸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喃喃自语:“这个梦又回来了。”

他身上都是细密的汗,心里有点感谢这个电话把他叫醒。电话那头是童岩,“攸队,卖场顶楼有人跳楼!”

十分钟后,攸默已经在赶往卖场的路上,“现场什么情况?”

童岩的大嗓门透过一片嘈杂声传来,“攸队,准备跳楼的女子叫董小涵,30岁,现在是X公司的行政。目前她状态极不稳定,精神恍惚,行为很怪,我们也不敢靠近,跳楼原因还不清楚。”

“感情史呢,有没有调查?”

“她之前有一个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叫杨轩业,但已经分手半年了,目前是单身,据同事说目前没有交往对象。省里的谈判专家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预计得有一个小时才能到达。消防已经在楼下布置了充气垫,但充气垫的有效高度是十米,也就是三四层楼的高度,可现在人在十四楼……”

“喂,喂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童岩那边挂断了。

“靠!”攸默又踩了油门加速。

卖场的顶楼上,有一个女孩,瘦瘦小小的样子,她穿着纯白色的一条落地长裙,长发及腰,发丝在顶楼的风中随风飘扬。整个人面无表情,且拒绝与人交流。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纸钱,一张一张顺着楼顶撒下去。

男警察一上楼,她就尖刻地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现场的警察里,只有一个女的,孩子也二十七八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她试试了。女警察尝试劝她,“小妹妹,大姐是真心想帮你的,你现在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我们可以谈一谈,但千万不要跳楼。你要找男朋友,大姐可以帮你找。”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你能帮我抢回男朋友,还是能帮我除掉小三?”

“姑娘,人生不只有恋爱这么一件事情,你要自立自强。”

“自立自强?我就是因为太自立自强,直来直去,连撒娇都不会,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你现在如果这样死了,你父母一定会很伤心,你那个男朋友也不会知道。”

董小涵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你的那些道理,知道越多,让人越傻,别耽误我的正事了,他一定会知道这一切的。”

看来是和感情有关,公司同事说她并没有现任男友,那很可能和前男友有关,童岩赶紧尝试联系她的前男友。

但她的前男友正在出差,赶回来得四个小时,根本来不及。更何况见了男朋友,情绪激动,情况恐怕会更糟。

正焦灼的时候,女孩架起了三脚架,打开了手机开始录视频,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刀子。

“天啊,她要干吗?”所有警察都惊呆了。

她对着镜头,用刀在手腕上一划,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失血过多!攸默,怎么办,怎么办?”童岩第一反应就是给攸默打电话。但攸默堵在来的路上,听到这种情况,扔了车准备跑过来,“她既然对女性不那么排斥,让女警察过去,看能不能智取。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十分钟到!”

“是!”

放下电话,童岩犯了难,女警察本来就少,刑警就更少,这时候上哪找去?

“要不我化妆试试?”童岩看着自己那浓密的腿毛,“哎,要是攸默在,他秀气点说不定还能以假乱真,我这五大三粗的,姑娘都得被我吓跳了。”

那个圈马上就要画完,天台上血洒了一地,童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女声说:“让我试试吧。”

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仅穿一件白色的吊带和条纹的热裤,瓜子脸,高鼻梁,大眼睛,尖下巴。

“你是谁?”

“这个还重要吗?出血量已有500CC,再失300,她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按照现在的失血速度,不会超过十分钟。”

不能等攸默来再决定了,童岩咬咬牙,“行,你去试试吧。”

3

幺娆就这么站在了女孩的对面,女孩瘦弱清秀,但语气尖刻,“你是谁?警察?来阻止我自杀的?”她轻蔑地摇头,“没用的,谁都阻止不了我,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命是你自己的,你铁了心想死,谁都阻止不了。”

“总算是个明白人,那你要干吗?”

“妹妹,我是记者,我只是来报道新闻的,你在商场的顶楼跳楼,这样一个热闹的地方,就是想让你的自杀得到更多人关注吧,我可以帮你。”

“真的?你能保证让他听到?”

“当然,但是,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幺娆看着她手上没有戒指,“我可以让他看到,可是他根本不会在乎。”

女孩的声音尖刻,“不,不,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他交往的三个女人里,他只爱我!”

“不好,她情绪开始起伏了,通知楼下,随时准备,她这个时候可能会冲动!”童岩说道。

没想到的是,幺娆的眼泪流了出来,“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听这首歌的时候,刀就怼在我的手腕上。我那个相处了十年的男朋友,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孩领证了。他说我们不合适,他说‘没办法,我们看似这么般配,可是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对不起’。

“他说得好轻松,穿了十年的鞋,你今天告诉我不合适,你一直是高位截瘫吗?我周围的人就劝我,劝我重新开始。我知道,她们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骄傲的女人被甩,简直是大快人心。”

“后来呢?”女孩抬起头。

幺娆想起可怕的那天,红色的液体顺着茶几,一直流到地板上。

“后来我没切手腕,切西瓜了,人生这么长,别在意一朝一夕,中途退赛,怎么能笑到最后?我就算是死,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婊子。”

“不!我要让他永远活在阴影里,永远记得我跳楼时的惨状,被噩梦折磨,这辈子都被诅咒!”女孩喊了出来,她手臂在空中挥舞,血液狂喷。

“完了!”童岩心中一凉。

“你醒醒吧,他不会在噩梦中惊醒,更不会永远忘不了你。再过十年,他连你的脸都记不清。他会娶妻生子,他的孩子可爱,妻子贤惠,他会渐渐增加了啤酒肚和黑胡茬儿,他不会遭到一点报应。他到老都会记得的,是有个女孩为了他跳楼了,你信不信,他连名字都说不对!被噩梦折磨的,只能是你父母!”

“这个女人不寻常啊!”刚刚赶到的攸默观察着楼上的一举一动。

“我们都是可怜人,爱得单纯,却总是受伤。我已经走过了你现在的路了,我有很多方法让他后悔一辈子,让他痛不欲生,你信我吗?”

说话间,幺娆一步一步走过去,冲女孩伸出了手。

女孩瞪大着眼睛,她沙哑地喊着“你别过来,别进到圈里!”

幺娆看到她站在那个圈里,幽幽地说:“你为什么要画圈?这是永世不得超生的。”

“什么?不!大师说,这是诅咒,在我的血画的圈里烧了大师给我的符,我们就是生生世世的夫妻,他这辈子注定会妻离子散,断子绝孙!下辈子,我们重新开始!”

幺娆的声音像是电影的画外音,就算是白天,也很恐怖,“你被骗了,人血生死圈,是禁锢,是为了实现别的诅咒而祭天的,你不肯出来,那被禁锢的,就是你,你甚至不能去托梦。”

女孩的脸色变了,“不,不可能!”虽如此说,她还是用另一只手,摁住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幺娆解下手链,她手腕上有一个深深的伤痕,“看!我并不是骗你,死,并不好玩。最亲近的人骗人最深,姑娘,跟我跳出这个圈,你只要不死,什么诅咒都不能生效。我们是同样苦命的人,本来我今天不上班的,是天意,让我来这里救你。”幺娆伸出手。

就在所有人的紧张中,女孩走出了自己画的那个圈,她向幺娆伸出了手,在她怀里痛哭失声。

幺娆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没事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女孩儿抬起头,“真的吗?”

幺娆看着她的眼睛,“就算一切不会好起来,至少一切都会过去。忘记这段感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也许是半生,但你终究会忘记,终究有一天你会释然地讲给别人。你知道吗?我曾经差一点跳楼,但幸好我没有。”

在救护人员将女孩儿送到了医院之前,女孩轻轻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幺娆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就是她,她又是自己。

顶层楼的缓台上,呼呼的风声,幺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是汗,风吹过不禁一阵哆嗦。

这时,有人轻轻为她覆上了毯子。

幺娆转过身,就看见一张萌脸,等目光扫过肩章上的两枚四角星花,不由得诧异,二级警司?她有点不信,这么个小孩会是二级警司?幺娆还是伸出手去,“你好,警察弟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攸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她的脸很苍白,但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叫自己警察弟弟!

安慰和夸赞的话被攸默生生咽下,说出来就变成了“你知道干涉警察的执法过程是违法的吗?”

“救人总不是违法的吧?”

“如果你今天没能救下她呢?如果在你们交谈的过程中,她跳下去,你就涉嫌杀人。”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要一直等到谈判专家过来才能救人吗?等到谈判专家来的时候,女孩儿就算跳不下去,也会失血过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误入歧途。”

“我不需要一个记者来评价我们办案,我们的做法是依法依规的,而且会将危险降到最低。你的做法奏效,不过是侥幸。”

“可是如果不救,她的死,就是必然。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记者?”

攸默打量着幺娆,“你是一个固执的人,不仅固执,而且不怕死。你坚持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对的,你甚至认为自己的新闻理想可以拯救世界。之前靠着你的胆大,也做成过几次比较有影响的报道,你甚至认为现在做的这档节目会推进法治化进程。”

幺娆被气笑了,“警察弟弟,你这是什么?演绎法?心理画像?还是大侦探神奇的逻辑推理?”

“叫我攸队,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媒体把你这样的疯子捧得这么高。”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时下流行的推理方法,不就是这些吗?攸队长?”

“你说的都是被艺术加工过的案子,现实中的办案,是要讲证据的。我之所以如此评价你,是因为两个月前你刚来本市的时候,要求来公安局办一档法制节目,并且给我们递交了详细的资料。而你之所以被拒绝,就是因为我。”

说完,攸默转身离去,留幺娆在楼顶,“这是什么警察?简直就是流氓!”

幺娆生气地摔了毯子,从顶楼的缓台上走下来。单良赶紧把她的西服外套递给她,小心问了一句“小娆,我们还继续拍吗?”

幺娆半天没说话,冷不丁冒出一句“拍,我要继续跟进,证明我所做的,是见义勇为,不是无理取闹!”

4

晚上队里聚餐,给攸默庆生,童岩嘻皮笑脸地围着冷雪,“妹子,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哥介绍一个。”

“我都给你介绍几个了?”

童岩挠挠脑袋,“没办法呀!还不是因为攸默!”

攸默的嘴里塞满食物,含混地说:“你找不到媳妇儿,还赖我?我可是清白的。”

“要不是你老让我加班儿,就我这颜值,能找不到媳妇儿?”

冷雪的妈妈是当地老年合唱团的团长,人生三件大事儿:唱歌、跳广场舞、介绍对象。虽然并没有把自己闺女给介绍出去,但成功率极高,所以童岩经常托冷雪给自己介绍对象。

冷雪给妈妈打了电话,第一红娘名不虚传,立刻就给童岩介绍了一个,“电视台的,30岁,顶级大美女,怎么样,明天见个面?”

“哇塞!电视台的,会不会是主持人?听上去还真有点儿激动呢!攸默,明天我要请假去相亲!”

攸默夹了一块脑花给童岩,“准了,快给你补补。”

童岩今年32岁,在刑警队已经工作了8年,攸默后来居上,可童岩至今仍然是一名普通刑警。

但童岩毫不在意,他的人生理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可惜理想就是理想,至今没有一样实现。虽然是相亲界的钉子户,但却愈战愈勇,成为了冷雪和攸默常年嘲笑的对象。

“明明都是单身狗,为什么最后被嘲笑的总是我?”童岩很是委屈。

约会的地点是女孩儿定的,童岩特意起个大早,难得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警服对着镜子振臂高呼:“天啊,简直比攸默帅100倍!”

童岩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路旁咖啡馆。屋子里只有四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是开放的鲜花,在一个古色花瓶里。

老板娘在里面的桌子上慢慢研磨着咖啡豆,她系着绿色的围裙,头发很随意地绾在后面,对童岩温和一笑,倒像是旧相识一般。

童岩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早晨的咖啡馆里,只有他自己。他无聊地盯着门口,等着自己的相亲对象。

老板娘送上咖啡,拉花里竟是他的侧影,童岩瞪大眼睛,“这也太厉害了!”

她只是微微一笑,把头发掖在耳后,转身离开了。

童岩一直盯着门口,也没有见到有人推门。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是从咖啡馆的里间走出来的。而更让童岩意外的是,两个人没等自我介绍,异口同声地说:“天啊,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昨天在楼顶平台上救人的女记者,“不会吧?”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同时笑出声。

童岩说:“大妹子,你是不是逗我?我盯着门看了这么长时间,哪承想,你是从里面出来的。”

幺娆也笑,“这家咖啡馆儿是我朋友开的,我看了她给你做的剪影,有点好奇,这才出来看看相亲对象怎么样。”

“证明我还是很帅的嘛。”话还没有说完,童岩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他最不想却又不能不接的催命鬼,“拜托,头儿,我在相亲呢。”

攸默的声音平静但却是命令,“赶紧来案发现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昨天跳楼的董小涵的前男友的妻子!”

5

六点半,刘大美的妈妈就到了刘大美婚房楼下。

闺女是两个月之前结婚的,这礼拜姑爷出差,一大早就给岳母打电话,“妈,我怕大美早晨又不吃饭,能不能麻烦你过去看看她?”

大美妈赶忙答应了下来,也没敢给闺女打电话,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怕吵醒闺女,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着,所有的门也都关着,外面已经阳光明媚,屋子里却是一片黑暗。大美妈拉开窗帘,屋子里竟然很干净。

“这孩子,结婚之后还学会收拾屋子了。”大美妈自言自语着,她依次打开房间门,每个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大美?大美!”大美妈每打开一扇门,就觉得奇怪又加深了一层,她从心底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干净得不同寻常。

卫生间里传来风扇的呼呼风声,大美妈打开卫生间的灯。

这是所有房间里唯一一间不干净的。

“啊!大美!”大美妈发出恐怖的尖叫。

刘大美穿着家居服,脸朝着地面趴着,头发粘在脑后。而她的脑袋,被生生凿出了一个洞,已经扁平,血迹模糊,身体已经僵硬。

案发地点在XX小区的12楼,死者刘大美,二十八岁,刚结婚两个月。她没有工作,但父母开了一家酒厂,经济状况很好。死于自家的卫生间里,后脑部受到了重击,但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家中收拾整齐,并没有胡乱翻过的迹象,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童岩郁闷地做着痕迹检验,“攸队,凶手应该是带了手套或者是作案后擦了痕迹,并没有指纹。现场留下的鞋印经过比对,都是刘大美的拖鞋,鞋印大部分都被擦了,仅存的又特别浅,我做痕迹,什么也没得到。”

“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吗?”

“尸体手里紧紧握着这个。”童岩举起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条手链,红色的绳,绳上拴着一个白色瓷的招财猫和一个小银片,银片是一个字母Q。

“这个啊,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个类似的,那时候两个女生一起买小手链,五块钱一个,觉得美得了不得。”冷雪歪着头,看这个手链。

“初中?女生?”攸默皱眉,“女人的话,会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杀人吗?”

“说不好,但凶器应该是很沉的东西,能给脑袋直接砸出外伤。”

“也许是男闺蜜?”攸默陷入沉思。

攸默来到卧室,床上被子凌乱,他摸摸床上被子的温度,尚有余温,并没有完全变凉,“等尸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我,我需要死亡时间。”

童岩一脸茫然,“头儿,你有眉目了?”

攸默依然深皱眉,“我还不能确定,但我认为,凶手是个女人,身高不超过165,身材娇小但力量很大。她与死者关系亲密,且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从死者身边的女性着手调查吧。”

“是。”童岩每次在攸默做完分析之后,都得加上一句,“头儿,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凶手在死者家里换了鞋,如果鞋不合脚的话,会在地板上留下不一样的痕迹,但凶手的鞋印和死者一样,并不特殊,说明她的鞋码和死者相仿,她不会比死者高大。她从背后下手,说明死者对她并不设防。没有撬门锁的痕迹,要么是凶手有钥匙,要么是死者给她开了门。杀人后她清理了现场,甚至用到了消毒液,也说明她对死者家里熟悉,并不是第一次到访。”

“可是如果是个很矮的男人呢?”

“你看这个,”攸默指着卫生间里的马桶,“水是从马桶倒出去的,她收拾完之后,放下了马桶圈,这个习惯,是女性才会有的。我甚至分析,她是一个独居女性,但这一点,我还不能确认。”

6

杨轩业从外地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是董小涵的前男友,是刘大美的丈夫。在这个和感情有关的凶杀案面前,全队的人都在想,这个杨轩业,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是何方妖孽。

所以,当这个戴着眼镜、外表斯文憨厚,甚至可以说是普通的男人,走进来时,童岩愤恨地想:“我这样的帅哥还讨不到老婆,现在的女人都是瞎了吗?”

杨轩业看到刘大美的遗体时,瘫在遗体旁边,捂住脸,发出一阵低沉的哀嚎。

“昨天晚上她还告诉我,她有点饿了,但是私教告诉她晚上坚决不能吃东西。我说‘那好,等明天早晨让妈给你做早饭。’哪成想,就出了这种事……”

冷雪第一时间报告了尸检报告:“攸队,刘大美的死因是后脑严重的脑震荡,颅内外多处出血。凶器很重,但创面不大,估计在5*5CM左右,同一位置遭到多次重击。我个人觉得像是铁块一类的东西,现场没有与此创面相符的凶器,另外死亡时间是夜里11点到1点之间。”

攸默说:“既然死者死在凌晨,那么床上的温度就不是死者留下的,那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人在刘大美的床上睡了一觉!”

“天啊,隔壁房间里就有尸体,她还能睡觉!”冷雪打了个寒颤。

正说着,童岩的手机响了,童岩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可是等接起来之后,笑容立刻变成了黑脸,他把手机交给了攸默,“找你的”

电话那头声音甜美,“攸队长,我是幺娆,我们电视台想采访一下今天早晨发现的死者的最新进展,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攸默照顾哥们儿一脸受伤的情绪,“幺记者,这么大好的时光,就要浪费在凶杀案上面了?”

幺娆却误会了攸默的意思,她冷冷地说道:“攸队长,如果想约我,请选择工作以外的时间,毕竟总有人对待工作的态度是认真的,也不会轻易就拒绝别人合理的工作要求。”

这边攸默被在电话里呛声,人家姑娘说得义正言辞,自己反而无话可说了,只得淡淡地说:“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无可奉告。”

“攸队长,现在都已经是自媒体时代了,如果我们不在第一时间播报进展,网上就会谣言四起,给办案和死者都会造成极不利的影响。与其到时候你们再去澄清真相,还不如……”

攸默眼前浮现出幺娆在天台上那股始终严肃的神情,“幺记者,你昨天出现在顶楼,恰好救下董小涵,现在又对案情表现出特殊的关心,甚至与我的下属在今天上午相亲,我需要知道你昨天晚上11点到1点之间的行踪。”

“不在场证明是吧?我昨天在电台熬夜写本子,想做一期关于女权和弱势群体保护自己的节目。队长,拜托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按照现在的方向侦查,就是在浪费时间!”

说完,幺娆恼羞成怒,挂断了电话。

童岩在旁边一脸惊恐,“头儿,你是说,她是嫌疑人,她在利用我?”

攸默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摇摇头,“她不会的。”

 7

刘大美虽然没有工作,但生活却很丰富,逛街、健身、泡酒吧、旅行。

她为人豪爽,女性朋友很多,但从来没有过深仇大怨。大家都说,没有一点征兆地,大美就闪婚了。并且在结婚之后,金盆洗手,也不在一起混了,只是健身、烧菜,完全是一副好媳妇儿模样。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出这样的事情。

而这群人当晚,都在酒吧通宵,喝得大醉,一直到了早晨才离开。

眼下,有明显作案动机的,是前一天闹着跳楼的情敌董小涵。她跳楼时就说过,要让杨轩业妻离子散。可是董小涵当天跳楼被救下之后,直接送去了医院,虽然伤口不深,但医院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天,她的闺蜜齐鹤一直陪着她。

“她中间有出去过吗?”

齐鹤摇头,“白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很早就都睡了。”

另一个有作案动机的,却是外地出差的丈夫杨轩业,而且很意外的,这条线索是他的丈母娘提供的。

刘大美的妈妈一大早晨眼睛通红地跑到警察局,据她说,刘大美和杨轩业两个人认识两个月,就偷偷领了结婚证。生米煮成熟饭,刘家也就默许了。这套婚房是在领证之后买的,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是钱全都是刘家出的。

“我这姑爷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给大美送早饭,他为什么让我去送饭?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刘大美的妈妈拉着攸默的手,絮絮叨叨。

可是杨轩业当天在外地出差,距离本市四个小时的车程,他没有作案时间。

看似简单的案子,可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攸默敲着桌子,桌子上堆满了餐盒。

原本给他收拾屋子的冷雪这两天持续加班,也没人顾得上他。早晨的时候,攸默在局里熬了一夜,正在沙发上打盹,童岩推门而入,“头儿,网警那边发现一个帖子,传播太快,根本来不及删,IP正在调查。”

攸默一看,标题是“千万别爱上渣男,前女友自杀,现任妻子被杀,这样的劈腿狂魔千万不能嫁”。

文中写了董小涵与杨轩业交往六年,但杨轩业选择了富二代的女孩闪婚。文章最后说,像杨轩业这样的渣男,小时候父母离异之后,为了求父母复合,他曾经求过阴阳师,之后他的身上就有渣男诅咒。如果他选择做一个本分人,那么会一世安稳。但如果他选择成为渣男,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将死于非命。

渣男、劈腿、死亡,这样的词汇堆砌在一起,网友的情绪分分钟被引导,满屏都在声讨渣男,并且要人肉他。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杠杆,我能撬起地球。”

互联网时代,给你一个名字,所有信息全都是透明一样。

很快,就有人说这个人看着眼熟,有人说“这个渣男在我这买过避孕套”,还有人说“这好像是我同事”。

网友人肉的效果非常显著:杨轩业,33岁,七年前他大学毕业后来本市工作。他六年前认识了董小涵,半年前分手,两个月前结婚,新娘是当地酒厂厂长的独生女。

两天前,董小涵跳楼未遂,一天前,妻子刘大美死于家中。

除了这些,还有杨轩业的各种照片,和董小涵一起的、和刘大美结婚的、他健身的、旅游的……各种各样。

论坛、微博上铺天盖地,转发和评论都过万,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对付嫌疑人,可以靠证据,对付网上这几万人,他束手无策。

那个讨人嫌的女记者,让她说中了啊!

攸默一阵头疼。

幺娆在两个视频之间犹豫起来,一个是按照计划早就录制好的,另一个是熬夜做的,是关于这个案子的特别报道。但因为那个傻缺队长的不配合,报道里缺少了最新的进展。下午就得上报节目单了,自己到底报哪个呢?

“小娆姐,有个投诉电话,找你的。”

“投诉?投诉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神神秘秘的,他说必须是幺娆记者他才肯说。”

“你好,我是记者幺娆。”

“我是杨轩业。”

“杨轩业?”幺娆的眼睛亮了。

放下电话,栏目组的妹子问:“小娆姐,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加班!”

化妆间里,杨轩业穿着很家常的衣服,幺娆再一次问他:“把你个人的感情暴露在公众之中,你确定要这样做?”

杨轩业点点头,“我做好了准备,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威胁。”

“1——2——3——起!”

幺娆的声音响起:“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城市守护者》节目,我是幺娆。我们这座城市这几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一个女孩险些丧命,一个女孩的生命永远停在了昨天。而一个名字更是和渣男划上了等号,杨轩业。

“我阴差阳错地救下了董小涵,也关注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今天采访杨轩业,我相信自己比任何人更公平。杨轩业自己也希望给妻子,给前女友,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轩业,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就是网上说的最丧渣男,杨轩业。”

“轩业,你今天来我们节目,是想告诉我们网上那些对你的说法都只是谣传吗?”

杨轩业迟疑了一下,“不,我并不是很多网上喷子说的来洗白的,网上说的那些关于我的人肉,我一条一条都看过了,这些说法并不全是错的,但这是不全面的。我今天只是想把真相告诉大家,因为如果我不发声,只会遭到更多的误解,我始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七年前,我来到这座城市,和所有刚毕业的人一样,除了工作无所事事。那个时候我报了健身房,并且找了私教。一年之后,通过教练,我很偶然地认识了小涵。当时她穿一条蓬蓬裙,粉粉嫩嫩,我一下子就动了心。小涵就是个孩子,和她交往真的很自在。那时她还是学生,喜欢吃麻辣烫、街边摊。她不做作,也不物质,她甚至为了我,毕业时留在了本市……”

杨轩业沉浸在回忆之中,幺娆提醒他,“可是你和她分手了,你娶了别人。”

杨轩业的回答很平静,“是,我娶了大美。”

“你又爱上了大美?”

杨轩业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是,感情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没有劈腿,我是结束了和小涵的感情之后,这才娶了大美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成了渣男。我对待感情态度负责,不合适了及时叫停,难道不比一直拖着要好吗?”

“所以说,你是爱刘大美的?”

“对。”

“分手之后,小涵经常联系我,我一直劝她重新开始,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极端。在我的三段感情之中,我最爱的,最对不起的,都是她。”

“那对于妻子呢?”

“我爱小涵,和她在一起,我照顾她,哄她。可是大美,是我的妻,她更像是我的战友,是可以和我一起面对人生中困难的妻,现在她离开了我……我不知道谁会如此凶狠,但我一定不会饶了他!”杨轩业握紧了拳头,红了眼眶。

录完节目,幺娆整理了材料准备回家。走出门时,杨轩业正开车出来,摇下了车窗,“幺记者,我送你。”

幺娆摇摇头,“不用了,我叫了专车,你的事情,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杨轩业耸耸肩,“谁让我遇见的这三个女人都是疯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幺娆站在路边,突然想:“三个女人都是疯子?小涵,刘大美,那另一个人是谁?”

叫的车来了,她坐进去,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大傻子队长打个电话,可是打不通。

也是,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又不是谁都像自己这样加班狂。

她留言给童岩,等写完之后抬头,车子已经开到了卖场附近。

“这不是我去的位置啊,你是不是开错了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声音坚定而冷静。

幺娆上车时一直在发微信,根本没有抬头。她抬起头正要和司机争执,看到司机是个女人,她戴着帽子和口罩。

很少有人在开车的时候戴帽子,幺娆莫名感觉到了恐惧,她再次把电话打给攸默。

“喂!”电话通了。

就在这个时候,司机抓住幺娆的手机,从车窗扔了出去。

“你是谁?”

“幺记者,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车子开进了卖场的地下车库。(未完)

究竟是谁害死了刘大美?又是谁绑架了幺娆?

而“渣男”杨轩业口中三段恋情里的另外一段是和谁?

明天同一时间将为您揭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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