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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官二代+学二代+富二代丨读红楼第五篇

王帅读书会 2020-07-01 07:3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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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才刚开始,已经写了这么多故事,主人公却还没有登场。那么接下来,曹雪芹就利用贾雨村和他的好朋友冷子兴,对这部小说的主人公进行了一个导览式的介绍。故事是从贾雨村开始的。那自然就要先写贾雨村:

 

原来,雨村因那年士隐赠银之后,他于十六日便起身入都,至大比之期,不料他十分得意,已会了进士,选入外班,今已升了本府知府。

 

开始我们说过,上一回故事有个对比:甄士隐,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贾雨村,娶妻生子,升官发财。但是,你别忘了前边一僧一道说的话:乐极生悲,一切荣华富贵,都是不长久的,在这个故事的一开始,贾雨村的厄运就来了。

 

虽才干优长,未免有些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那些官员皆侧目而视。

 

这个贾雨村啊,才华肯定是有的,但是,有才无德,肯定做不好官。你看小说里说他:

 

第一,滥用刑罚、贪污腐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严重违反党纪国法,“和多名女性发生并保持性关系”的事情肯定没少干。

 

第二,搞不好人际关系。仗着自己有才气,老是看不起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在当时那个黑暗的官场上,绝对是完犊子了。

 

所以,贾雨村当了几年官,人缘很差。整个官场上下的人,都看不上他。人见了人讨厌,狗见了狗心烦。

 

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寻了个空隙,作成一本,参他“生情狡猾,擅纂礼仪,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等语。

 

那么,官场的上司就想了个办法把他给搞掉了。怎么搞掉的呢?向组织上检举揭发贾雨村这个人有问题,什么问题呢?

 

首先是道德,说他生性狡猾。别说当官,做人都有问题,这是套路。行走江湖,你要是想搞垮一个人,必须先攻击他道德有问题。只要这点能成立,或者说你想办法让这点成立,接下来什么屎盆子都可以扣在他头上。

 

其次是纪律,说他当官却不遵守国家的规章制度,自己想干啥就干啥,严重违反公务员在人民群众心目中光辉伟大的形象。

 

再次是忠诚,说他虽然名声好,但都是装出来的,暗地里结党营私,说不定哪天就会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最后是工作,说他当官也没当好,滥用民力,搜刮民脂民膏,致使老百姓苦不堪言,也就是工作业绩很差。

 

你别看这几句话不长,可是在当时的官场真的是刀刀见血。你看,弹劾贾雨村这个地方官,他的上司并没有说他工作能力差,而是把重点放在了他的道德、纪律和忠诚上,这是当时封建社会皇帝最重视的东西。因为说白了,工作能力,大家虽然有差距,但是都差不多。但是呢,如果你这人道德有问题,不遵守皇帝指定的纪律,那你早晚会造反的。这是皇帝最担心的,他的上司是非常理解这个潜规则的,所以,一针见血,就把贾雨村给参下来了。

 

龙颜大怒,即批革职。该部文书一到,本府官员无不喜悦。

 

你看看这个效果--奏章一递上去,皇帝立马就生气了,立即就给贾雨村革职查办了。为什么这么迅速?就是上文说的原因,这个上司,知道皇帝的痛点在哪里。

 

不过,贾雨村的人缘也属实够呛!知道了他被革职查办,所有的同事都是特别高兴,感觉这个搅屎棍子终于被双开了,都特别开心。

 

那雨村心中虽十分惭恨,却面上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交代过公事,将历年做官积的些资本并家小人属送至原籍,安排妥协,却是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

 

这个贾雨村呢,自然是倒霉啊!但是,贾雨村接下来的举动,却也算得上是条汉子了:

 

首先呢,并没有哭天喊地、怨天尤人。因为他也知道,没啥用。所以呢,还是装作笑眯眯、很开心、很happy的样子。

 

其次呢,非常认真的交接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其实,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多热爱工作、多忠诚事业。只不过是给大家做个样子--你看,你们那么埋汰我,我还是这么认真工作。

 

再次呢,把老婆孩儿都安顿好。这点很重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小金库,连同一家老小都送回了老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最后呢,他自己并没有回去。为什么呢?因为世界那么大,他想出去看看。自己就一个人出去遛达遛达散散心。

 

那日,偶又游至维扬地面,因闻得今岁鹾政点的是林如海。这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乃是前科的探花,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本贯姑苏人氏,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到任方一月有馀。

 

接下来的故事,就借着贾雨村云游天下来写。

 

先写的是林黛玉的爸爸,林如海。这个林如海,很是了不得--前科探花,相当于现在公务员国考第三名!比这个还难,因为当时招聘的岗位特别少,但是,你可以借助这一点,体会到林黛玉他爸有多么学霸。

 

考中了之后,就被奉为兰台寺大夫。这个兰台寺大夫,是个虚构的官名,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大概就相当于现在国家档案馆+国家图书馆+国家博物馆+国家美术馆馆长一级的官职,是个文化干部,用现在话说,就是清水衙门。

 

但是,这一次,他爸爸又升官了,升为巡盐御史,就是国家盐业局监察部部长。这个官职,那是个肥差!因为,那个时候,盐是国家专卖的,你懂的。

 

原来这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起初时,只封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

 

而且这个林如海,不但官职大,级别还高,祖先被封过侯。更厉害的是,别人家封侯一般都是延续三世,他们家更出奇,延续了四代。而且,这个林如海一出生,就赐了个厅局级干部的级别,非常厉害。

 

所以呢,再看《红楼梦》,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林妹妹出身小门小户了,那是人家跟自己姥姥家谦虚。就跟现在马云爸爸跟你说我是个穷人一个道理。

 

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又于去岁死了。虽有几房姬妾,奈他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夫妻无子,故爱如珍宝,且又见他聪明清秀,便也欲使他读书识得几个字,不过假充养子之意,聊解膝下荒凉之叹。

 

但是呢,这个林如海和甄士隐一样,就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林黛玉。所以呢,对这个女儿,就特别宠爱,就跟杨安迪奶奶宠爱杨安迪一样,想滑雪,就建个滑雪场,想游泳,就建个游泳池,想吃肉串现给你杀羊,想吃麻花现给你发面。

 

所以,当林黛玉想读书的时候,她爸她妈就给他请了个老师,自己建了个学校。

 

雨村正值偶感风寒,病在旅店,将一月光景方渐愈。一因身体劳倦,二因盘费不继,也正欲寻个合式之处,暂且歇下。幸有两个旧友,亦在此境居住,因闻得鹾政欲聘一西宾,雨村便相托友力,谋了进去,且作安身之计。

 

什么叫无巧不成书呢--正好贾雨村想找工作,于是乎,他就托人找到了林如海家,给林黛玉当了老师。

 

妙在只一个女学生,并两个伴读丫鬟,这女学生年又小,身体又极怯弱,工课不限多寡,故十分省力。

 

但是,你想想,这个就很不合理,就好像有一天杨安迪突然想学写作文,于是乎就把北大中文系系主任请来给他上课,那肯定是新鲜两天就拉倒了。

 

林黛玉也是这种情况,一来,林黛玉才五岁,二来,身体还不好。所以,基本上就是一年时间只上两天课,其余时间都休息的状态。

 

堪堪又是一载的光阴,谁知女学生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女学生侍汤奉药,守丧尽哀,遂又将辞馆别图。林如海意欲令女守制读书,故又将他留下。近因女学生哀痛过伤,本自怯弱多病的,触犯旧症,遂连日不曾上学。雨村闲居无聊,每当风日晴和,饭后便出来闲步。

过了一年之后,林黛玉的妈妈去世了,贾雨村本来就想着,自己肯定该失业了。但是呢,林家是什么家庭?怎么会差这一个人的口粮?!于是乎,就继续留了下来。只不过,林黛玉失去妈妈伤心过度,一下子病倒了没法上课。贾雨村闲着闷得慌,吃饱饭就自己一个人出去浪。

 这日,偶至郭外,意欲赏鉴那村野风光。忽信步至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之处,隐隐的有座庙宇,门巷倾颓,墙垣朽败,门前有额,题着“智通寺”三字。

 

这一天,贾雨村路过一座寺院。这个寺院很是破败,叫什么名字呢?智通寺。这个寺院名是曹雪芹编出来的,周汝昌认为就是唐太宗《圣教序》里表达的意思,就是智慧通达、看透一切的意思。

 

门旁又有一副旧破的对联,曰:

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这幅对联,我很喜欢。写的就是贾雨村,也是很多人的普遍心理。

 

上句的核心意思就是,人都是不知足的,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当自己的精神、物质都很丰富,甚至很富裕的时候,还不知道停手,还要不断的贪婪索取。你想想,那些贪官,哪个是因为缺钱去贪污的?都不是!都是家里有好几麻袋钱,然后还继续贪污,为什么?就是因为利欲熏心,忘记了缩手。

 

下句的核心意思就是,马临悬崖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的意思。人啊,真到了走投无路、四面撞墙的时候,就后悔了,当初我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啊!我怎么这么蠢啊?但是有啥用呢?你看,那些个贪官,已被抓进监狱都后悔,可是有啥用?后悔了就能赎罪?如果真能的话,那就多盖几所教堂,大家杀完人了都去忏悔呗,就用不着法院和监狱了。

 

雨村看了,因想到:“这两句话,文虽浅近,其意则深。我也曾游过些名山大刹,倒不曾见过这话头,其中想必有个翻过筋斗来的亦未可知,何不进去试试。”

 

贾雨村看完这副对联,那肯定是心有感触。你想想,这不就是在说他吗?于是乎,他就决定进去看看,是哪个高人在里边。

 

想着走入,只有一个龙钟老僧在那里煮粥。雨村见了,便不在意。及至问他两句话,那老僧既聋且昏,齿落舌钝,所答非所问。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边没有什么哲学家,就有一个老和尚,而且还是个聋子,说话也是驴唇不对马嘴。于是乎,他就出来了。

 

其实呢,每次我读到这里,都感觉这是有深意在里边的,什么深意呢?你贾雨村怎么就知道这个老和尚不是你说的那个高人呢?

 

这就让我想起佛经中的一个故事:北魏时期,五台山灵鹫寺举办无遮大会,有一天,有一位贫女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现场。三个人后边,还有一条满身癞疮的长毛狗。这位贫女找到了法会的负责人索要食物。虽然住持法师十分嫌弃他们,但是还是从里面取出三份的食物,分给贫女和她的两个孩子。这位贫女悠悠道来:我这狗,也是一条生命,你还应该给他一份食物才行。住持法师想了想,勉强拿出一份食物,分给了那条癞皮狗。这个时候女人又说:“我肚子里还有小孩,也需要分一些食物来吃。”

 

住持法师忍不住了就怒斥着说:“你来这里求出家人布施斋食,却贪得无厌,是何道理?你肚子里的小孩根本都还没有生出来,难道说他也能进食?你是不是太贪得无厌了呢??”

这位贫女没有说话,而是腾身跃上了虚空,化现出文殊菩萨的德相,这只狗化现为座下的狮子,两个孩子却是身旁的二位童子侍者。

 

文殊菩萨就教育在座的所有人说:你们口口声声都说是众生平等,但是你在实际行动中为什么就履行不了呢?‘’

 

你看这个故事,世界上没有哪个高人会在自己的脖子上挂个牌子,写着:我是高人,我看的特别开,欢迎你们来崇拜我!是不是?所以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看你们王老师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有学问?哈哈~

 

所以说呢,这个贾雨村啊,他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是呢,他是没有真正看开的,还是执着于外相。



文字/王二狗

校对/红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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