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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追梦人(二)| 单枪匹马的考研之战

桑磊在线 2019-12-01 16:29:17


晓非


1986年出生,安静的射手座女生。典型的完美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少年时期沉迷阅读,乖张任性,好自作主张。大学期间即在国家机关和外资公司实习和兼职,毕业后随国企赴非,两年内辗转非洲数国。后回国考研,复习数月,一战告捷。践行“读万卷书,行千里路,得一心人”的人生宗旨。



7

到了北京西站,表姐和她的男朋友来接我。他们拖着那个沉重的箱子,都有些吃力,笑着问我,怎么不知道办理托运。可我就是不知道呀。很多时候,我就是这么个低能的人。大四坐火车去杭州,我买的是快车票,我竟然不知道,在中国,快车就相当于慢车,而特快和直达动车等才算得上是快车。于是一坐坐了18个小时。

    

房子找在学校附近。一个不到15平米的单间,月租 1500。想想挺心疼。不过,在这个地段,都是这个价位,而且此时也不想费时费力再多耽搁了。五个月,也很快就过去了,于是就这么住下来。

    

直到考研结束后我才知道,这五个月,是一次何其漫长的征程。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表姐和哥哥帮我简单安顿好之后就走了,他们都得上班。剩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在非洲工作的两年,吃在单位的食堂,住在单位的宿舍,生活用品公司都发,出门有专用司机,生病项目上有中国医生,连手机话费都是公司一起充好了的。根本不用为这些琐事费心。而到了北京后,这一切,都必须自理



这间铺着木地板的房间,初看很新,细看才发现,窗户关不严,窗帘是坏的,两个灯泡有一个是坏的,衣柜门也是坏的。给中介公司打电话,那边说好派人来修,结果我特意留在家里左等右等,那个师傅却左右不来。没时间和他们耗着玩了,我决定自己动手了。窗户关不严,好在楼层高,仔细看下,并没有什么安全隐患;窗帘必须有,重新去缝纫店做了个,自己挂上去;搬了凳子把旧灯泡下下来,去超市买了个一样接口的,自己装上去;而衣柜就一直坏在那里,直到我考完试,事情太多,给忘了。

   

 生活用品也得从零开始自己购置。列了个单子,因为一次拿不了,所以分成几次来买,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头一次穿着高跟鞋出门,脚痛得实在走不动,就在天桥的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了双拖鞋,这才穿着走了回去。

   

 那一个星期里,白天不停忙碌,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晚上回来面对着一个人的房间。唯有孤独和无助与我作伴。睡梦中经常会梦见在非洲的事情:我们在东非的草原上飙车,与狮子猎豹等猛兽为伍;在大西洋的海滩上散步,在原生态酒吧里听达姆达姆鼓声,看土著人跳舞;我甚至和他们混迹于那个港口城市的各大赌场……那是何等热闹快意行云流水般的日子呀。

    

而早上醒过来,我又坠入彻底的孤独。身处陌生都市的陌生房间,与一堆枯燥的书本作伴,去挑战面不可知的未来,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问自己: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心里有个声音在回答:为了我的梦想和爱情!

    

然而,爱情很快向我露出了陌生而冷漠的脸庞。


8

7号,他从老家回了北京。这一次见面,我隐隐感觉有些异样。他带着我去学校找自习教室,带着我出去吃饭买东西,他自己也在准备一些考试。我感觉到有些东西变化了,却说不出来变化在哪里。况且,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他亦没有答应过我什么。


就这样一起模棱两可别别扭扭地过了一阵子,某一天,因为一件小事,他终于忍不住,将这些都挑明了。其间细节我不想多说。但是那一刻,我是真的懵了。我不知道,从非洲回来后,我们之间有这样一个深刻的误会。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还满心欢喜地想象着我们的未来,而这个曾经对我一往情深的人以一种我不能理解的理由改变了想法。

 

那是让我很崩溃的一夜。彻底无眠。我想起很多事情,想起最初的法国计划,想起我们网上聊天的那些非洲之夜,想起马赛马拉雄狮和大象出没的草原上的旅行,想起乌玛河畔那电影镜头一般的初次遇见……



在国外的时候,华人圈子里不乏追求我的人。而我相信,自己绝不是那种肤浅又耐不住寂寞的女孩子。万卷书,万里路,一心人。我不想把我的感情交给任何人摧残,也不想和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打发某一段寂寞的时光,更不允许随便什么人把我的感情履历画得乌七八糟。我想要的,是一份单纯美好的爱情,我要找的,是一个可以牵手相伴一生的人。如果没有,宁可一直孤独下去。


我只信任这个被我叫做师兄的人,这个不远万里来我工作的国家看我的人。我曾经踌躇满志要永远在路上,遇见他,才想到要安定下来。百般纠结中做出到北京考研的选择,虽然没有言明,可我分明就是为他而来。我甚至跟母亲保证,这一次,成功的话,就安定下来,不再出去了。

  

而这个夜晚,一切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地发生变故。我不曾想象,这爱情,开始得如此浪漫,却结束得这么匆忙。



此时离考研,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我才刚刚坐下来,才刚刚进入学生的角色,我所努力的支柱却在瞬间崩塌。叫我如何不崩溃。


如果我们就这样分开,我或许会放弃考研,因为毕竟,这是一件需要强大精神动力支持的事情。我也会离开北京,不再回来,我原本也对这个城市没有特殊感情。所谓爱情,不过是一场昙花一现般的海市蜃楼。


我这样好,这样勤奋努力,这样执着勇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想好了,在另外的城市,或者另外的国家,再找一份工作,重新开始生活。这一切,都当是个误会,没有发生过。本来,也是没有发生过的。


爱情如琉璃般易碎。你送给我无法理解的冷漠,我唯有留给你一扇不再打开的门。


或许,射手座的我,天生注定要漂泊下去了



 收拾到一半,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问我在北京好不好,和他怎么样。我勉强跟母亲说一切都好。匆忙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坐在已经光秃秃的床上,我开始哭。这爱情,开始得这样浪漫,怎能如此夭折?而我的考研,我这样决绝地回国辞职,大张旗鼓,背水一战,怎能还未开始就偃旗息鼓?这让我如何,和父母朋友交代?

 

这种纠结和煎熬的心情折磨得我坐立不安又无法入睡。我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一夜之间,如同枯萎了一般。我觉得我要熬不下去了,于是不顾还是深夜,给西安读研的好朋友文文发了一条短信。这个时候,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挽救我,那只能是她。她从睡梦中醒来,说打电话不方便,就在网上陪我聊天。

    

一年前,为了和当时在西安工作的男朋友一起,文文报考了西安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在那场事关人生前途命运的考试的前一个星期,那个男人片字不留无故失踪。彼时的他,并不是十七八岁的小男生,而是二十七八的大男人了。

    

我只能感叹,爱若捕风。没有谁能够决定它的去留。爱的时候,便是爱,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不爱了,一个星期也不能坚持。

    

文文告诉我,当时的她接近崩溃,但最终,她坚持了下来,并顺利通过了研究生考试。现在的她在西安读研,新生活轻松美好。而后那个人又重新出现,尽管对当初的事情做出了尚算合情的解释,她却早已关上心门。为了他来的这个城市,真正来了,人生和他,却再无关联。这或许是命运对爱情的作弄吧。

    

这世间的情事,多半如此辗转纠结。没有想到,从高中起就是知己和挚友的我们,在面临同一场重要考试的时刻,会遇到相似的困境。我们唯有感叹命运的残忍和爱情的脆弱。



我们聊完,已是凌晨四点。虽然一夜未眠,我觉得心里特别通透。不是一下子看懂了爱情,而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曾经考研是为了他,那么,从现在起,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会离开,我会继续下去。从来北京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过河的卒子。我只能向前,不可以后退。

    

我翻开日记本,在上面写下文文对我说的话,等自己脆弱退缩的时候拿出来看。

    

亲爱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看开,看淡。要学会接受人生的不确定性。

    

生活里总有一些时刻是艰难的。等你终于挺过去的时候,你会发现,连你自己都钦佩你的坚强和勇敢。

    

人生有时候,需要的仅仅是沉得住气。不要追问原因和结果,耐心等待吧,最终,都会有一个答案的。

   

 考研是件事关人生的大事。而你的人生,只与你自己有关。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精彩的生活,开心的笑。

     

写下这些话,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当年那个和我一样天真爱笑的小丫头,怎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长成了大哲人。

    

或许,有时候,成长只在一夜之间


9

黎明时分,北京城在晨曦中醒来。我拿起手机发短信告诉他,要当面好好谈谈。我们面对面地谈了三个小时。我看着那张和过去一样年轻俊朗的脸,想着,人的心,也是会变的,心里痛得难以言说。

    

长谈之后,我们诧异地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只是这误会,让我们彼此,都很受伤。

    

我唯有叹息,走了这么多路,遇见这么多人,单纯如我,木讷如他,竟然还是不懂爱情。

    

误会消除了,我们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凝重而拘谨。此时的我,虽然满心苍凉,却知道,这一刻,我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纠结于此,而是好好复习,打赢这一场的战役



随后那段日子,复习照旧。他也一直准备出国的考试,有时候会坐车过来一起复习。上辅导班的时候会顺道过来看我。


很多时候,是我独自一人。走在09年的盛夏里,听MP3里王菲唱那首《如风》:暖风吹过,心亦有点冻。


10

9月初,他帮我联系到一个Y大的研究生笑梅,在国外读的研二,刚刚回国。和她见面后,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竟然是我心仪的那名导师今年刚刚退休,不再带研究生了。我有点懵。上天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镇定片刻,我决定还是坚持考这所学校的文学方向,选择了同一方向的另一位导师。

    

和笑梅谈了她当初的复习和在国外的一些情况,我也给她看了我制定的学习计划,基本是没有问题的。回去后继续按这个进度复习。

    

回去后在那个小本子上又加一笔。感觉自己的士气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高涨了。是的,过河的卒子不后退,我只能向前,只能继续努力



9月中旬,他接到公司电话,要提前返回。离开前,他说都没好好带我出去玩过,问我想去哪里。我说,那就去潭柘寺吧。北京有很多好的去处,那时候,我唯一想去的,就是潭柘寺。或许因为彼时的心境,只适合拜佛吧。我从来不向佛求功名利禄,我知道这些都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事情。唯有缘分,缘来缘去,聚散离合,不是我们凡夫俗子可以左右的。我惟愿佛祖能庇佑我们的爱情,庇佑他明年平安回来。我祈求佛祖告诉我,这世间的爱情,到底什么样的,才是可以有所期待的,什么样的,才是可以被依赖的,什么样的,才是不会被改变的。

    

这几年,一个人,走这么多路,真的,太孤独。


而后,就这样告别。也说了来年再见。我看着我的清醒和麻木,知道我不再是原来那个他一说带我去旅行就高兴得溢于言表的小女孩了。我能够还站在他的身边,还能够笑,还能够有表情,已是不易。或许,我变得冷漠了,而这冷漠,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模式吧。


11

自此,在北京,我是真正的独自一人了。彻头彻尾的孤独。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情,想着那个心痛难眠辗转反侧的夜晚,想着他沉默冷峻的侧脸,想着发生变故的那几天我所有的猜测和担忧,想着他这样来去匆匆归期不定,我发现,在这段我原本看好的爱情里,我已经失去了安全感。


就这样抑郁着。书一直摊开着,却没有往前往翻。脑海里只是想着多年前一个孤独者留下的一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很快,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严肃地告诉自己,我来北京是为了复习考研的,不是消沉颓废来的。哪怕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好好复习。


于是去剪短了长发,扎了个小马尾,换了平底鞋,又在小店花40块钱买了硕大的书包,背着书,拿着水杯去学校图书馆上自习。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走在学校绿树浓荫的小道上,我想起曾经远在非洲的那个我,那个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我,那个青春的朝气和傻气同样冒泡的我,已经遥远得看不清了。

    

就这样,开始全面的复习。从早到晚的看书。有时候会和他发短信,也会通电话。说说复习的进度和遇到的问题。



说问题,问题真的就来了。

    

才扎扎实实坐下来两天,就感觉体力不支。腰酸背疼,浑身难受。看来到底有些岁数了,没法和那些年轻新鲜的弟弟妹妹拼了。此时,距离预估的考研时间,已经只剩下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于是在附近的健身房报了名,每周去练瑜伽。想想其他的考生们都在上辅导班,或政治或英语或专业课,我着实是个另类。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一来我得锻炼身体,二来,瑜伽让我的心态更加平静。一个人呆在这座陌生的都市里进行这一场艰难的战役,我唯有从强大而宁静的内心寻找支撑自己努力的力量。


另一个现实的难题是吃饭。在住处附近,小吃店很少,学校食堂又实在难吃。我体会到了作为南方人在北方生活的不便,经常觉得饭菜难以下咽。就连是原来习惯的川菜,似乎也混杂了某种我不知名的佐料,味道怪怪的。

    

而我偏偏是一个没法在生活上克扣自己的人。我很佩服考研网站上写的那些能够一个汉堡或者饼干对付一顿的人,他们是真正为考研把自己修炼成了一个忍者,我实在做不到。

    

我决定开始自己做饭。更准确的说,是自己学做饭。这绝对是个大胆的决定,因为此前我连下面条都是不分前后次序地放水放面条放调料。生活所迫,我没有办法。迅速买了一本菜谱,开始了自己做饭的路程。先找简单的做,照猫画虎。菜谱上讲得语焉不详的地方,就给母亲打电话,而她终究不是有耐心的人,于是剩下的我就自己天马行空胡乱发挥了。

    

总的说来,那段时间里,解决吃饭问题的方针是:不想做饭的时候我就去外面吃,不想去外面的时候就叫外卖,不想叫外卖的时候,就自己做。

    

即使是考研的那两天,我也是先在微波炉里热了早餐,把中午吃的饭菜放进电饭锅里插上,然后去考试的。如今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钦佩我自己。


12

 9月20号那天,拿到语言学课本,我的第一反应是:宛若天书,不知所云。花了一个下午,才把前言部分的生词查完。又在网上搜索了汉语语言学和英语语言学的材料做参考,也还是弄不明白一些基本的专业术语。还找了导师出的相关中文书目做参考,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把书拿到Y大的自习教室去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却始终收效甚微。我有些着急。这样下去怎么行。

    

转机发生在没有征兆的那个下午。在图书馆,我偶然遇到一个可爱的大三女孩子小米。她告诉我Y大本科四年级开了语言学的课程。我更着急了,如果他们开课的话,那我怎么考得过人家。

    

我问她学校是否可以申请旁听。小米的回答是有可能,但是不太容易。我喜出望外。毕竟还是有希望的。心里暗暗想,如果这个时候可以旁听到语言学,该多好呀。我想到了那位同事老师。想通过他帮忙联系学校的那位教授。这个时候,只要对考研有一点帮助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而第一次,我深刻地体会到: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件事情,全世界的人都会帮助你

    

原本那位同事老师退休后离开北京,住在成都。而碰巧当时他的母亲生病了在北京治疗,他才刚好回了北京。电话里,他当即答应带我去见那位退休的教授。既然教授已经退休,不再招研究生了,也不存在什么避嫌之说了,就当是拜见前辈吧。

    

9月30日,拜见了教授。甚是不好意思,教授还请我们吃饭了。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我一直仰望的这些学者。在我的不长的职业生涯里,我曾经和很多人一起吃饭,其中不乏当地的高官显贵和国家驻外使节,但是这一次,让我最觉得愉快而难忘。言谈间提及的都是二位老师早年求学北大时的教授,都是外语界鼎鼎大名的学术前辈。我一边听着,一边幻想,要怎样努力,才能够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名在书山学海快乐遨游勤奋耕耘的学者呢?

    

我很坦率地跟教授说,我辞职考研,是背水一战。但我不是混不下去了,也不是为了一纸文凭来提高自己在职场的筹码。而是理性地从自己的性格爱好以及对未来生活的展望出发,对自己的职业生涯重新进行规划和调整。夫子说,朝闻道,夕可以死。我没有他那样高尚,但是我理解他。如果有朝一日,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我能够留下一本书,证明我曾经来过。如果还有后人说,写得还不错。那我就觉得我这辈子没有白活。

    

教授说,学术的路很清苦。我有这个想法很好。于是给了我他的一个学生的电话。他也是Y大的研究生导师。教授让我找他安排听课的事情。



10月初,国庆假毕,我打通了这位老师的电话。这位老师也是很爽快的人,他告诉我,他的课没有问题,我只管去就行了。其他的课程,他会给老师打招呼。当下我决定,综合考试的三位导师的课程一并都听。其中就有我报考的那个方向的导师。

    

打完这个电话,我正走出Y大主楼。那一刻,北京城秋高气爽,天蓝得如同梦境一样美。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珍惜。

    

我甚至开始幻想,2010年3月的某一天,得知考试成绩的那一刻,我给远在国外的他打电话,告诉他我通过考试了。那一刻,全世界的花朵都在我眼前盛放。


13

不过,事情远非如此顺利。见过我报考的导师后,她建议我办一张旁听证,这样于情于理都说得通。我也觉得很有必要,于是找到教学办,教学办的老师说没有先例,需要和领导请示一下,让我次日再去。第二天再去,老师说可以了,于是告诉我要交哪些费用和手续,我回头准备。第三天再去,教学办收费的老师没在。这样往返折腾了数次,还是没办好。我决定下周三再听课时顺便办下。
    

周三的课堂上,发生了令我尴尬的一幕。语言学老师得知我还是没有办好听课证时非常生气,当下要我立刻去办。我恳求她能否听完这堂课再去,因为这堂课一周只有一次,进度又很快,我已经错过五次课,课本几乎上了一半了。而每错过一堂课,都是难得弥补的损失。尽管如此,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就这样,我在一群比我小得多的孩子的注视下,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那一刻的尴尬是可想而知的。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是受老师宠爱的学生,即便是工作,也是深得领导信任的靠谱小青年。我何曾面对过如此局面。
    

走出教室时,我没有立刻去教务处。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刻的他,仍在睡梦之中,根本帮不到我。我独自绕着Y大的校园走了一圈。听内心里两个小人儿打架。一个说,真丢人,大不了,自己回家看书,多琢磨琢磨就是了。另一个说,不行,复习的时间有限,本来自己进度就慢,任何一个能够提高效率的机会都不能错过。再说了,已经和报考的导师申请旁听了,此时再打退堂鼓,难免给人留下一个坏印象。
    

就这样,在校园里走完一圈后,我返回主楼,去了教务处,交钱办证。是的,你要是真正想要做成这件事,你就要学会能屈能伸。

不仅如此,办完证后,我还走回了那个三十分钟前无比尴尬地走出来的教室。我必须在语言学老师回到办公室之前,给她解释清楚,不然事情没准儿会变得更糟。虽然觉得难为情,但是,我鼓励自己说,我不是想走后门,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只是想求学,想进步,想实现我自己的梦想。
    

那扇门里面,老师在继续上课。我没有勇气推开它,就一直等在外面。那三十分钟无疑是难熬的。很多事情,在我头脑里电影一样掠过。
    

我只工作过两年。而那两年里,我曾经站在港口指挥一帮年纪比我大得多的工程师运送上百台机械设备和集装箱出关;曾经不卑不亢地和不同国籍同样傲慢的白种人谈判;曾经在酒桌上和总统府的高官们谈笑风生推杯论盏;也曾经像模像样地穿着旗袍和高跟鞋,端着香槟酒杯,出入大使馆各种名目的晚宴……而如今,这一切,都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这一刻,在北京城,我什么都不是。我努力说服自己: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一些时候,你必须接受一切归零,总有一些时候,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所谓求学,就是有求于人,脸皮厚一点,没什么好丢人的。

终于,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了。老师走出来。我不去看一旁那些目光中的好奇或是其他什么,我径直走过去,对老师说明了事情的原委。老师终究是教书育人,听完后也很有感触,告诉我不懂的可以问她。
    

就这样,这件事情,算是结束了。虽然处理不当,但好歹,没有留下什么恶果。在这里,也想提醒后来的考生,如果不是十分必要,初试成绩出来前,尽量不要联系导师。没准儿一不留神就踩中地雷了,对自己的情绪也是一种影响。


14

 这中间要补充的是10月3号发生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那就是从好友处得知高中班长牛还潜伏在北大考研。当下十分敬佩,感觉这才像是班长牛该做的事情。

    

记得当年上高中时,我们一群男生女生一起为北大才子余杰而痴迷,其间亦有共鸣亦有分歧。而这么些年,天南海北,闯荡江湖,与各色人等交手,我慢慢忘记了当年北大那个倔强孤傲的才子。没想到,牛班长始终执着。从这件事上看来,牛牛的境界比我高。

    

牛的宿舍很旧,光线不好,也没什么家具。最显眼的是一个旧书柜,一柜子都是关于克尔凯郭尔等名字拗口的先哲们的书。他告诉我他已经考过两次北大,均因意外落榜。我感叹,在这个物欲横流喧嚣复杂的社会,还有多少人这样执着而安静地读书。我说不出别的话,唯有内心的感动和祝福。

    

时值中秋节,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到处人满为患,最后吃了一碗桂林米粉,仍觉得很开心。我们坐在一起回忆过去,开玩笑,畅谈人生、学术和理想。宛如依然是八年前那个江南小城里的单纯青涩而满怀理想和激情的高中生。



和很多中国学子一样,北大是一个让我们仰而止步的圣地。而这个中秋月圆之夜,一切突然降临。博雅塔流光溢彩,分外美丽。“一塌糊涂”突然涌现到我的面前,我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未名湖边,看到那些少年同学,青春恋人,在湖畔游玩闲谈,不由得心生酸涩:同样为学,为什么他们得以在中国的最高学府学习生活和谈恋爱?

    

答案是:不是他们比别人更幸运,而是他们比别人更努力。

    

我更是下定决心,努力备考,一定要成功!


就这样,到了10月中旬。一切顺利进行,唯有政治复习始终未见成效。我有些慌乱。和牛电话长聊。他的政治一直学得很好。他很详细地回答了我各方面的问题,还给我发了很多政治辅导班的视频。


我有些怀疑,是否这两年的工作让自己的学习能力下降了。但是,现在不是怀疑自己的时候。现在我要做的,是调整自己,攻克难关。作为一名文科生和一名大学期间就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党员,如果我考研时在政治上挂掉,这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这个时候,我的阿Q精神帮到了我。我一边读那枯燥乏味的课本,一边暗示自己:


我喜欢政治,我一定能学好考好!哲学是最浪漫最智慧的学科!政治经济学其实也没那么难,考试也不会考太难的。好喜欢阮晔老师,讲课很清楚,还很有个性。任老先生讲得也没那么差劲,再不济也可以在睡前拿来催眠。


末了,再调笑自己一句,好变态呀!

    

怕什么,有前辈说了,只有变态的人才能成功!



小屋书桌前的墙壁上被我贴满了黄色的便签纸。每一次懈怠的时候,我都会写上一些鞭策自己的话,贴在墙壁上。我告诉自己,虽然我开始得晚一些,但是,每年不是都有那么多国庆后才开始准备的人考研成功么?虽然我离开校园两年了,但是,每年不也有那么多在职考的人顺利晋级么?我把那些考上了的朋友的名字写在便签纸上,来激励自己:他们能,我为什么不能?!把我景仰的那些学界前辈和大师的名字贴在墙上,告诉自己:要想将来成为他们,现在就必须努力!

    

而最醒目的一张便签纸上,用红色字体写着我给自己设定的考研目标:专业基础-125 ,专业综合-115,政治-75,英语-85,总分:400。事实上,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一个不太可能的分数。但是,既然是目标,总该是略高于现实的,不然也没法让人产生动力。况且,Y大有一年的分数线直逼390。400分是个保险的分数,并不代表一定能够取胜。

    

在考完研后,那些便签纸被我一张张撕下来,放进一个信封。无论是成是败,我都应该铭记这段孤独而充实的青春岁月,铭记曾经的我,这样艰辛地执著过,这样努力地拼搏过。


注:本文摘自《风雨考研路》,桑磊主编,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6年6月出版。文章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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