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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在樱花树下.

一个人的时光线 2019-11-17 06:54:35

  年初四从杭州回来的路上,阳光、温度、气氛似乎都显示宜美食,FM93.0的《畅行中国》正介绍着大武汉的各种美食,万千滋味顿时涌起,是流连忘返终身难忘的那碗面,是年前去那个街角的寻而不遇。热干面,真的好久不见了!

  与热干面的初次亲密接触,是那几年在武汉一段时间后的“过早”(武汉人吃早餐称“过早”),在医学院的学生食堂,只是吃了一口还夹生的碱面,便没再吃。不管这热干面的历史有多悠久,底蕴有多深,名气有多大,但味蕾告诉我他不想与这又干又生的面再有任何感官上的关系了。后来想想当时第一次的感觉,差点使我与这或许让我迷恋一生的美食再无相见,不免心生庆幸。

  热干面真正侵入我心是在第二年的樱花季。那时,我们的学习地点搬到武大本部的珞珈山麓,那里有闻名的樱园,有栽满多种学种樱花的大道,还有许多历史悠久散发文化气息彰显底蕴的楼宇。某个周末,学校没有安排课程,自然醒后到楼下的教工食堂,可选择为过早的对象已廖廖无几,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麻香,有点撩人,突然激起了我探究武汉人多年来如此拥趸的面条的好奇心。坐在靠窗的桌边,看窗外雪白的、粉粉的樱花挂满枝头,仿若云海,在早春阳光的映射下婀娜多姿深情款款;看微风吹过,落樱缤纷,娇弱的花瓣绽放出生命中最后的美丽。

  用筷子将芝麻酱、酸豆角、葱花、榨菜丁、萝卜丁、辣油等由一个方向慢慢地搅拌,再加上一勺陈醋,一碗金黄油润的热干面散发着扑鼻的麻香,如同窗外的樱花,等待着你去欣赏去征服。夹上几根入口,一个美丽的意外冲撞着整个感官,面底筋道,酱汁鲜美,口感饱满,下肚后又麻又香微辣且酸的味觉一直停留在齿颊间,在欲罢不能的冲动驱使下,三两下就把一碗面灭掉了。此时,我算是明白什么叫欲扬先抑、渐入佳境,突然明白了热干面成为武汉脍炙人口的早点的原因,有些事真的只有经历过,才会醍醐灌顶。窗外,樱花依然盛开着、飘零着;窗边,碗底尚留的一点芝麻酱淡淡地映着樱花,回味正在浓郁,一切似乎都在无声无息中成为一道挥之不去的风景。

  后来,我了解到热干面的故事。相传,近百年前有个李姓食贩,没能将当天的面卖完,怕发馊变质,把面煮熟捞起晾在案板上时不小心将麻油泼在面条上,索性把麻油拌到面条里。次日早上,食贩将拌油的面条放在开水里汆烫后放在碗里,加上卖凉粉用的佐料,结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人们争相购买,吃得津津有味。有人问是什么面,食贩见此面又热又干,脱口而出“热干面”。从此热干面的大名传遍武汉三镇。

  热干面在武汉能经久不衰,除面条本身色味俱佳唇齿留香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它的快速、方便、经济、高效。武汉的大街小巷,尤其是上班的早上,上学的早晨,端着一碗面站着吃着的,边走边吃的,袋子里拎的,这种不挑地点不受时间限制的美味,才要真心便宜的一元五毛钱,真正地让热干面传入千家万户。热干面就是这么的街头巷尾下里巴人。

  在武汉的三年多时间,从我喜欢上这味道开始,便不断地尝试各家热干面店的味道,光顾了蔡林记、程记、老汉口还有许多没有店名的,吃过各种味道的面,对于热干面的喜爱也慢慢地成为了迷恋,迷恋到逛街时没有饥饿感也会寻着飘过来的麻香进去吃上几口,迷恋到就是饥肠辘辘也要忍饥挨饿找到一家热干面店,上桌就吃,拌着热干面似乎拌着整个世界。

  毕业后,热干面俨然已成为我的思念。曾经网上街上找遍市区,一二家热干面店,门前冷落,远不如最喜欢的武大教工食堂的味道。于是,凡是有西行的机会,我都想方设法经过湖北,高速服务区的面摊,湖北好多县城,凡是有热干面出现的地方,我都不给其他食品机会,甚至从拉萨回来经停武汉机场时,我也在角落里找到一家热干面店大快朵颐。直至有一天路过马铺路时,小桥边的街角,一家武汉热干面店忽然出现眼前,心里一阵狂喜,虽然没有风花雪月的樱花,更没有食堂的美味,但在无可选择下,也渐渐地成为这家店的常客。

  一切终究是场会散的宴席。去年下半年,这家面店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被装修成了火锅店,甚至搬往何处也未告知。本欲打电话问问,又想想店家搬得那么急,会否有什么不便说的难处?而且不管他开在何处,我对热干面的思念永远是在远方,在远方的那个城市,在远方城市的那个食堂。

  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冬日即将过去,三月又将是草长莺飞,柳绿花繁,杏雨幽幽,万物萌动,樱花会如期绽放,窗边的热干面是否会如许重逢?

  一座城,一片花,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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