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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面

燕赵法苑 2021-10-12 11:18:04


我爱吃面,是进城以后的事儿了。


小时候,还没有大棚菜,到了冬天,一日三餐基本上就是馒头、小米汤、白菜或咸菜。一到吃饭,母亲就犯了愁。“大冬天的,真没什么好吃的......要不,咱们吃面条吧?”“反正也比馒头强,好吧!”


这时候,母亲像了结心事一般,哼着小曲,系上围裙,和好面后,拿出一米多长的擀面杖,将面团儿一点点擀薄、擀圆、擀大。那时候,母亲还年轻,手也有劲,像魔术一般,擀面杖往后一收,面团儿就粘了上来,向前一送,面团儿就甩了出去,发出“啪、啪”的声响。不一会儿,直径约一米长的面片就铺满了整张案板。然后是切面、煮面、打卤,一顿忙碌之后,热腾腾的打卤面就放到了桌上。我和哥哥馋猫似的跑了过去,母亲就呵呵笑了起来。



但是,当面条入口,软乎乎的实在没有口感,没有嚼头,菜也咸乎乎的,一点也不香。“不好吃!”我放下碗,委屈地噘起了嘴。“不好吃呀?”母亲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尴尬的样子,“我不会做饭,那再做点别的吧?”“凑合吃吧,还做什么做!”低头吼一嗓子,扒拉几口面条,就跑出去玩了,哪里顾得上背后担忧的母亲。


从此,我最讨厌的就是手擀面。记得某品牌方便面有句广告词,叫“像是小时候妈妈做的手擀面”。我一直纳闷,策划者是怎么想的,“妈妈做的手擀面”有什么好宣传的?



后来通过考学,我来到了石家庄。第一顿饭不知道吃什么,就在街上闲逛。忽然看见个卖饭的,左手托着面块儿,右手拿着铁片,铁片利索地“砍”在面块上,一小片面就准确地飞进烧开水的大锅里,“砍”的既快又准,不一会儿,一碗面就出锅了,非常神奇。


“做法挺花哨,但都是面,能差到哪里去”,好奇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行就尝尝,也算吃过了”,抱着尝鲜儿的念头,要了一碗。


一吃不要紧,从此与面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也才知道,原来面条不止一种做法,而且还能做的这么好吃。什么山西刀削面、安徽板面、兰州拉面、河南烩面、北京炸酱面、美国加州牛肉面,甚至武安拽面等等,只要遇到没吃过的,都要尝一尝。


慢慢地,吃面成了一种习惯,既解决了肚皮,也实在好吃、便宜,对于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来说,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毕业后,到南方工作了半年。顿顿大米饭,对于以前顿顿面食的北方小伙儿来说,实在是痛苦的折磨。直到突然发现一个兰州拉面馆,如同吃了两个月肉的绵羊遇到青草一般,可是顺了心,如了意,连续吃了三天,终于闻到了家乡的味道。



后来又换了几个城市,每到一处,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面馆。在陌生的城市奔波,总有一种外乡人的感觉。忙碌一天以后,走进熟悉的面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下肚,加上半碗面汤,既填饱了肚子,又抚慰了心灵,舒服的很。偶尔和老板开开玩笑,竟有了难得的亲近。


吃陕西油泼面源于一同事。她媳妇是陕西人,说陕西当地煤矿工人下井前多会吃油泼面,因为热量高,既能抵抗井下潮湿,又能顶饥挨饿。我忽然想起小说《平凡的世界》,里面有主人公孙少平下井的大段描写,写的栩栩如生、引人入胜,至今仍历历在目。我一直把孙少平当作榜样,他敢于挑战现实,不向命运低头,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长期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却一直保持一颗向上、向善、纯粹的心,没有因为遭遇困难而变的自卑、庸俗和势利。我一直渴望到小说中描写孙少平生活的地方——陕西去体验生活,却一直不得机会。知道陕西煤矿工人爱吃油泼面后,我特意找了家正宗油泼面馆,吃了一大碗,热的满头大汗,但酣畅至极,似乎和孙少平近了一些,自己也成了煤矿工人的一员。



慢慢地,吃面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有段时间不吃,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是,我仍然吃不惯母亲做的手擀面。后来母亲每次做手擀面,都单独给我热馒头。虽然母亲很失落,但我也没有为了讨好母亲而装作喜欢,更没有顾忌过母亲的心情,因为在我的心中,母亲永远是那么年轻、能干、大度和包容,母亲能够承受一切、从不计较,尤其是和自己的儿子。


后来一次周末,我和哥哥回到了老家。看着从城里回来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母亲开心的不得了,又擀起了面条。只是,这一次,擀的速度慢了,再也发不出“啪、啪”的声响;切面、煮面也犹犹豫豫,做份卤子,问好几遍,仍不敢下手;说话也絮絮叨叨,像是在聊天,又像是自言自语……



母亲老了……


近四十年来,母亲仅仅以几亩沙田,陪着父亲支撑起整个家庭,并紧衣缩食让我和哥哥上了大学。而过度操劳,提前透支了身体的本钱,刚六十来岁的年纪,却早已像七十多岁的老人……我的眼前如幻灯片一样,不断闪现母亲不同年龄段擀面的身影,在这擀面的过程中,母亲由年轻逐渐变的苍老……


母亲又一次单独给我热了馒头,这一次,我拒绝了,我想好好吃一碗母亲做的手擀面。

母亲的手擀面


作者: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 李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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